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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文明新形态的超越性:机理、维度与路径

作者:沙星雨   文章来源:本站   点击数:15   发布日期:2026-9-28

摘  要  以人的解放程度为标尺,文明形态可划分为人的依附性、物役性与自主性三个阶段,而人类文明新形态正是追求人的自主性的文明形态。马克思主义人学思想以“现实的个人”“物质生产实践”“自由人联合体”为核心内容,为人类文明新形态的超越性提供了理论支撑。从马克思主义人学视角审视,中国式现代化所创造的人类文明新形态,体现了人的生存方式、社会关系与发展形态的深刻变革,实现了从异化生存到本质复归的存在跨越、从疏离对抗到和谐共生的关系转向、从单向片面到完整全面的发展突破。面向未来,要坚定以人民为中心的文明根基,坚持走高质量发展的文明路径,坚守文明交流互鉴的文明理念,不断推动人类文明新形态实现高阶超越和赓续发展。

关键词  马克思主义人学思想;人类文明新形态;中国式现代化;超越性

党的二十大阐明了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要求,即“坚持中国共产党领导,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现高质量发展,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丰富人民精神世界,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1]文明形态是文明成果的凝练积淀,也是文明存在的具体样态。中国式现代化所开创的人类文明新形态始终以人为核心主体、根本依托与价值旨归,不仅是对既往文明形态的科学扬弃,更是对未来文明形态的引领指向。马克思主义人学以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为终极目标,是人类文明新形态在实践中彰显优越性、维系超越性的关键密码。深入挖掘马克思主义人学的思想精髓,探究其与人类文明新形态的内在关联,既是对马克思主义人学的时代凝练,也为人类文明新形态的持续超越提供学理支撑与实践参考。

一、马克思主义人学视角下人类文明形态的历史演进

文明形态是人类文明实现质态提升的客观图景,“从人类文明秩序的形成看,人类文明秩序既不由先验理性所设计,也不是自由竞争条件下的自然演化”,[2]而是以人的存在与发展为线索,指向人的本质力量持续彰显、人的解放程度不断提升的进程。

(一)前资本主义文明形态:人的依附性阶段

文明形态内嵌于社会形态的发展,前资本主义文明是人类文明的早期形态,根植于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的发展。前资本主义文明形态下,人的存在具有鲜明的依附性特征,“表现为不独立,从属于一个较大的整体”。[3]前资本主义社会下,低下的生产力与固化的生产关系,使人的生存与发展受外界影响、被外在制约、由外部支配,进而形成了普遍化、制度化的人身依附关系。一是对自然的依附。前资本主义社会中,人类生产生活难以脱离自然提供的原材料,且高度受制于自然环境的禀赋、节律与变迁。在人与自然的互动关系中,人类长期处于被动从属地位,人的主体性被自然规律束缚,发展空间也受自然边界限定。二是对他人的依附。受生产资料的占有差异与等级制度的强制规约,个体普遍依附于等级体系中居于上层的特定个体。奴隶社会中,奴隶依附于奴隶主;封建社会里,农民依附于地主,手工业者依附于封建领主,宗法体系中形成了君臣、父子、男女之间的层级化人身依附格局。三是对共同体的依附。前资本主义社会中的个体尚不具备独立生存与自主发展的现实条件,“人的生产能力只是在狭小的范围内和孤立的地点上发展着”,[4]氏族、部落、宗族、城邦等共同体作为生产资料的占有者和社会运行的主导者,要求个体必须服从其整体意志与既定规则。总体而言,前资本主义社会发展的内在局限催生了人的依附性状态,也成为阻碍前资本主义文明形态向更高阶段文明演进的桎梏。

(二)资本主义文明形态:人的物役性阶段

资本主义文明形态根植于资本主义社会,资本是资本主义社会发展的核心逻辑,自诞生起便内含深刻的矛盾,兼具创造文明与侵蚀文明的双重属性。在此文明形态下,人呈现出显著的物役性特征,即人被物奴役、受物驱使、由物定义,“这种物的权力把社会劳动本身当作自身的一个要素而置于同自己相对立的地位”。[5]在经济活动中,商品拜物教逐渐演变为普遍的社会意识形态,财富多寡成为评判人价值的标准,人的情感、尊严等伦理特质沦为可交易的商品。与此同时,商品生产者丧失了对自身生产产品的占有权与支配权,其创造的产品数量愈庞大,反而越被这一异己力量所钳制与奴役。在劳动实践中,少数资本家占有并垄断生产资料,对多数无产者进行剥削与控制。劳动者为维持基本生存,被迫出卖劳动力,沦为资本增殖的附庸。对生产资料占有者而言,工人与机器均是满足资本增殖的工具;对失去生产资料的劳动者来说,劳动已然成为外在的强制性苦役,“只要肉体的强制或其他强制停止,人们会像逃避瘟疫那样逃避劳动”。[6]在社会关系中,人的社会属性被物的属性所取代,“物的依赖关系无非是与外表上独立的个人相对立的独立的社会关系,也就是与这些个人本身相对立而独立化的、他们互相间的生产关系”,[7]人与人之间原本基于情感、道德的社缘关系被扭曲为基于利益与功能的交换关系。总之,资本逻辑主导下的资本主义社会虽创造出一定的物质文明成果,却未成为发展人的阶梯,反而化作束缚人的枷锁。

(三)共产主义文明形态:人的自主性阶段

共产主义文明形态集中展现于共产主义社会图景之中,其核心特质在于实现了人的自主性的觉醒与彰显,即“建立在个人全面发展和他们共同的、社会的生产能力成为从属于他们的社会财富这一基础上的自由个性”。[8]在共产主义社会,人的自主性体现为个人成为拥有自由意志、自觉认知和自为行动的主体。一是拥有自由意志。自由意志是指主体能够自己决定自己的思想、选择和行动。在阶级社会,个体受制于物质匮乏的现实、阶级地位的桎梏与资本逻辑的规训,自由意志的表达始终带有被动性与依附性,而共产主义社会使“人终于成为自己的社会结合的主人,从而也就成为自然界的主人,成为自身的主人”,[9]从根本上摆脱了外在强制与依附状态,自由意志获得了最充分、最真实的表达。二是具备自觉认知。自觉认知体现为对自我的清晰把握,对社会、自然及人自身发展规律的深刻洞悉。在共产主义文明形态下,人不再被异己力量所支配,能够自觉把握人类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自觉认知自身的社会存在本质,自觉理解个人发展与人类整体发展的内在统一性。三是能够自为行动。自为行动是指个体能基于自由意志和自觉认知主动开展实践。在共产主义社会,“劳动已经不仅仅是谋生的手段,而且本身成了生活的第一需要”,[10]人们可自主选择实践的内容与形式,自主参与社会联合生产,自主支配其所创造的社会财富。因此,共产主义文明是人类文明发展的理想形态,真正实现了人的自主性。

二、马克思主义人学视角下人类文明新形态的超越机理

“文明的对立面是野蛮”,[11]共产主义是祛除一切野蛮特质的理想社会,也是人类文明的最高形态。人类文明新形态是朝着共产主义文明演进的早期实践,始终将马克思主义人学思想作为贯穿其生成、发展与超越的逻辑主线。

(一)以“现实的个人”为超越前提

马克思主义人学思想突破了以往哲学将人抽象化、理想化的思维桎梏,强调“全部人类历史的第一个前提无疑是有生命的个人的存在”。[12]“现实的个人”构成人类文明新形态超越性的主体根基,离开“现实的个人”,文明形态将变成无意义的抽象,人类文明新形态的超越性也无从谈起。人类文明新形态之所以具有超越性,正在于它以“现实的个人”为前提,将人的自然性、实践性与社会性统一于具体历史进程之中。一是满足“现实的个人”的基本需要。人从自然衍生,必须首先保障其生存与再生产的物质基础。前资本主义文明形态因生产力水平限制,无法充分满足人的基本需要,资本主义文明形态受资本逻辑驱使,压制人的真实、多元需要,而人类文明新形态将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作为根本目标。二是考量“现实的个人”的实践能力。人是实践存在,但人的实践能力是有限度的。前资本主义文明形态中,上位者对底层人民严重压制,资本主义文明形态中资本家对工人极尽盘剥,而人类文明新形态尊重人的能力发展规律,让人的能力在合规律、合目的的实践中实现健康发展与合理发挥。三是关切“现实的个人”的实际发展。人类文明新形态把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置于价值序列顶端,既扎根具体社会关系土壤,从现实的生产生活与交往联结中汲取发展养分,又超越狭隘的利益羁绊与局部的认知局限,实现个体与集体、小我与大我的有机统一。

(二)以“物质生产实践”为超越中介

“物质生产实践”是“现实的个人”得以存续的根基,“现实的个人”通过“物质生产实践”能创造出满足需要的物质生产资料,在认识世界的基础上能动地改造世界。“物质生产实践”不仅构成人类文明新形态的物质基础,更是其实现超越性的现实杠杆。“文明是实践的事情”,[13]人类能够进行多大程度的物质生产实践,并建立与之相适应的生产关系,便决定着能够建构起何种高度的文明形态。人类文明新形态不是悬置于现实之上的理念乌托邦,而是深深植根于人的解放的创造性实践活动。勤劳勇敢、聪慧坚毅的中国人民通过扎实的物质生产实践,既推动国家实现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的伟大飞跃,又“推动物质文明、政治文明、精神文明、社会文明、生态文明协调发展,创造了中国式现代化新道路,创造了人类文明新形态”。[14]中国共产党始终带领中国人民以高质量的物质生产实践为核心,持续破除生产力发展的体制机制障碍,推动社会生产力实现整体性、飞跃式提升,孕育并发展新质生产力。“实践高于(理论的)认识,因为它不仅具有普遍性的品格,而且还具有直接现实性的品格。”[15]在持续深入的物质生产实践中,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逐步深化了对现代化生产规律、文明发展规律的认识与把握,建构起与物质生产实践相适应的制度体系、价值理念与文明范式,使人类文明新形态展现出鲜明的实践品格与深厚的人民底色。

(三)以“自由人联合体”为超越归宿

“自由人联合体”是马克思主义人学思想的价值旨归。在“自由人联合体”中,“人有完全自由规定自己的行动,处理自己的财物和人身;不请求许可,也不依从任何旁人的意志”。[16]人类文明新形态以“自由人联合体”为价值归宿与终极追求,并不断探索其落地生根的现实路径。人类文明新形态立足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历史阶段,将“自由人联合体”的目标追求融入现代化建设的全过程、各方面。一是在政治领域坚持全过程人民民主,超越了资本主义形式民主与精英民主的局限,以制度化、常态化、全链条的参与机制保障全体人民共同参与、共同建设、共同享有,为实现“自由人联合体”坚守人民立场与民主本质。二是在民生领域坚持推行共同富裕,其超越了资本逻辑及其两极分化困境,通过城乡融合、区域协调、三次分配等举措,让现代化建设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人民,为实现“自由人联合体”夯实物质利益基础。三是在生态领域坚持人与自然和谐共生,超越了资本无序扩张对生态系统的掠夺性逻辑,以生态文明制度体系和绿色低碳发展方式,守护全体人民赖以生存的共同家园,为实现“自由人联合体”拓展生命维度与可持续空间。总之,中国共产党带领中国人民以生生不息的实践,书写着“自由人联合体”的早期表达,在中国式现代化的推进中持续趋近“自由人联合体”的价值目标,让马克思主义所指引的人类文明在中国社会开花结果。

三、马克思主义人学视角下人类文明新形态的超越维度

文明形态的抉择深刻映照出不同文明对“人”的根本理解与价值排序。人类文明新形态的超越性,体现于其始终将现实的人置于价值序列首位,实现了从异化生存到本质复归的存在跨越、从疏离对抗到和谐共生的关系转向、从单向片面到完整全面的发展突破。

(一)存在维度:从异化生存到本质复归

人类文明新形态对既往文明形态的超越,最根本的便是实现了人的本质复归,彰显出对人的存在价值的终极关照。一是复位了人的主体性。主体性是人的本质力量的集中体现,是人与动物相区别,人对自身存在与外部世界的自觉把握能力。前资本主义文明中,人的主体性被神权压制和等级秩序所遮蔽,资本主义文明中,人的主体性在财富和资本的裹挟中被扭曲,人失去了人之为人的本真存在。人类文明新形态始终尊重人民的主体地位,构建符合人的本质需要的社会制度、发展环境与价值体系,真正实现了人作为实践主体、发展主体、价值主体的现实回归。二是唤醒了人的能动性。能动性是人改造世界、创造历史的根本力量。既往文明形态中不合理的生产关系与社会结构压抑人的实践热情、消解人的行动自觉,使人的能动性处于蛰伏状态。资本主义文明形态下,人的能动性被扭曲为劳动能力,人本应有目的、主动性的实践活动沦为被动的、重复性的机械劳作。人类文明新形态致力于以公平正义的社会秩序和自由发展的社会环境,激活人作为实践主体的行动自觉与主观意愿,让人的能动性在符合历史发展规律与人类共同利益的实践中得到充分释放。三是激发了人的创造性。创造性是人的主体性与能动性的最高表现。既往文明形态下,人的创造活动不被允许或被局限在狭窄领域,人的丰富创造潜能无法充分发挥。人类文明新形态在社会层面打破身份、阶层、领域的壁垒,营造创新创造的社会氛围,激发全社会的创造热情;在个体层面提供多元包容的发展平台,挖掘每个人的创造潜能,引导人的创造性向科技、文化、社会等多领域延伸,最终使人的创造性回归其本质属性,成为推动人类文明新形态不断完善的核心力量。

(二)关系维度:从疏离对抗到和谐共生

人类文明新形态超越了主客二分对抗逻辑,确立了人与自然、人与人、人与社会、人与人类之间协同演进的共生范式。一是实现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人类进入工业文明时代以来,传统工业化迅猛发展,在创造巨大物质财富的同时也加速了对自然资源的攫取,打破了地球生态系统原有的循环和平衡,造成人与自然关系紧张”。[17]人类文明新形态摒弃掠夺性思维,既尊重自然规律,又彰显人类智慧,在碳达峰碳中和战略、生物多样性保护等实践中,展现出对自然的高度自觉。二是促进了人与人和睦共处。“在过去的各个历史时代,我们几乎到处都可以看到社会完全划分为各个不同的等级,看到社会地位分成多种多样的层次”,[18]造成利益对立与人际疏离。人类文明新形态消解了私有制带来的利益壁垒与阶级鸿沟,以团结、友爱、平等、互助为价值导向重构人与人之联结,推动人与人从利己对抗转向互利共生。三是达成了人与社会协同共进。在既往文明形态下,个体与社会的对抗表现为个人利益与社会利益相冲突、个人价值实现与社会发展目标相背离的对抗关系。人类文明新形态下,社会不再是压抑个性的刚性框架,而是激发潜能的弹性平台,制度设计不再以管控为重心,而以支持人的全面发展为旨归,社会成为个体发展的现实场域,个体的全面发展是社会进步的重要推力。四是推动了人与人类命运共担。在旧的世界发展格局中,人与人类的关系表现为部分与整体的对抗、局部利益与人类利益的冲突。人类文明新形态以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重构人与人类的关系,超越民族、国家、地域的狭隘界限,摒除零和博弈、霸权扩张的对抗性思维,倡导世界平等、文明互鉴、共同发展,推动人类从分裂对抗走向休戚相关、命运与共。

(三)发展维度:从单向片面到完整全面

人的发展状态与社会生产方式具有内在统一性,人类文明新形态立足社会主义生产方式的本质要求,致力于摆脱人的单向度发展、社会的单维发展、人类的两极分化,推动人、社会以及人类的全面发展。一是人的全面发展。在人类文明新形态下,劳动被还原为人的本质力量。以公有制为主体的生产关系,切实保障了劳动者对生产资料的支配权与劳动成果的享有权,使人的劳动摆脱了异化属性,回归自由自觉的本质规定。同时,这一文明形态推动人的体力、智力、情感、道德、审美等多方面能力协调发展,促进人的社会关系在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生态等领域全面丰富,实现人的发展从单向度到全方位、从少数人到全体人的历史性超越。二是社会的全面发展。“整个伟大的发展过程是在相互作用的形式中进行的”,[19]任何单向度的进步或割裂式的发展都无法实现文明的整体跃迁,人类文明新形态超越了资本主义单一物质化的发展模式,形成了物质文明、政治文明、精神文明、社会文明、生态文明协调发展格局,使各领域文明成果在互依互促中构成社会发展的完整体系。同时,人类文明新形态着力破解发展不平衡不充分问题,统筹城乡发展、区域发展、阶层发展,推动社会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三是人类的全面发展。中国积极推动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全球文明倡议、全球治理倡议落地见效,以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观,促进各国权利平等、机会平等、规则平等,推动人类发展迈向更加平衡、协调、包容的新阶段。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正是这一文明追求的集中体现,它立足人类整体利益与长远未来,推动不同国家、不同民族、不同文明交流互鉴、协同共进,着力缩小南北差距、化解发展矛盾,最终实现人类整体的友好发展与文明赓续。

四、马克思主义人学视角下人类文明新形态的超越路径

“一切依次更替的历史状态都只是人类社会由低级到高级的无穷发展进程中的暂时阶段”,[20]人类文明新形态是通向更高文明形态的重要阶段。人类文明新形态的超越性非静态的完成时,而是动态的生成时,其内在生命力正体现于对人民立场的始终坚守、对发展本质的持续追问、对文明规律的不断探索。

(一)坚定以人民为中心的文明根基

人类文明新形态之所以具有超越性,在于其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将人民作为发展的价值主体与衡量尺度,因此,人类文明新形态的持续超越必然要坚守“以人民为中心”的价值立场。一要坚持发展为了人民。发展为了人民,深刻回答了人类文明新形态“为谁建设”的根本问题,从根本上划定了其与发展为了私人占有的以往文明形态的根本区别。从解决人民群众急难愁盼的现实问题,到着眼于人的长远、整体与持续发展,人类文明新形态应始终将人民确立为社会发展的重要主体,始终把人民的根本利益置于首位,始终把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作为奋斗目标。二要坚持发展依靠人民。发展依靠人民,深刻回答了人类文明新形态“由谁建设”的主体问题,人类文明新形态是亿万人民群众共同参与、共同建设、共同奋斗的伟大事业,应充分尊重人民的主体地位与首创精神,充分激发人民群众的积极性、主动性、创造性,凝聚起最广泛的人民智慧与实践伟力,以人民的不懈奋斗推动人类文明新形态持续发展。三要坚持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深刻回答了人类文明新形态“成果归谁”的分配问题,集中体现了人类文明新形态的公平正义属性。人民不仅是现代化成果的创造者,更应是最终受益者,人类文明新形态应破除利益壁垒与发展鸿沟,构建公平正义的分配体系与社会秩序,推动经济发展、政治进步、文化繁荣、社会稳定、生态改善等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人民,让人民群众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更加充实、更有保障、更可持续。

(二)坚持走高质量发展的文明路径

高质量发展是中国式现代化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的重要实践路径,深刻回应了发展本质的辩证追问。人类文明新形态实现持续超越的关键在于明确高质量发展的文明路径。一要坚持党的全面领导不动摇。中国共产党的领导是推动高质量发展、塑造人类文明新形态的根本政治保证。作为马克思主义执政党,中国共产党始终将“为人民谋幸福、为民族谋复兴”作为初心使命,能够总揽全局、协调各方,将分散的个体力量凝聚为推动发展的整体合力。因此,必须坚持党的全面领导,确保高质量发展紧紧围绕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展开,为人类文明新形态的超越赓续提供坚强政治引领。二要坚定社会主义方向不偏移。资本主义文明以资本为核心逻辑,具有无法调和的内在矛盾,而解决方式在于“‘资本’只有不成为‘主义’,才可能真正克服其文明化趋势的内在限制”。[21]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通过对资本的有效规制与引导,创造出以人民为中心的文明新范式,既激活资本的生产性功能,又遏制其无序扩张的负面效应。因而,必须坚定社会主义方向,确保高质量发展摆脱资本逻辑的桎梏,为人类文明新形态的赓续提供制度保障。三要坚持新发展理念不松懈。高质量发展“是体现新发展理念的发展,是创新成为第一动力、协调成为内生特点、绿色成为普遍形态、开放成为必由之路、共享成为根本目的的发展”。[22]新发展理念回应了人与社会乃至全人类对发展质量、发展方式与发展价值的新诉求。因此,实现人类文明新形态的持续超越,应将新发展理念由经济领域延伸至经济社会发展的全领域,使其成为贯穿经济建设、政治建设、文化建设、社会建设与生态文明建设的系统性方略。

(三)坚守文明交流互鉴的文明理念

人类文明新形态的持续超越,不能封闭孤立、一成不变,而应开放包容、兼收并蓄、交流互鉴。在全球化深度交织、人类命运休戚与共的时代背景下,唯有秉持平等、互鉴、对话、包容的文明观,方能打破文明壁垒、凝聚价值共识,为人类文明新形态注入不竭动力。一要以文明交流超越文明隔阂。文明隔阂源于地理阻隔、历史差异与认知偏见,往往导致文明间的相互孤立与误解。纵观人类文明发展史,消解文明隔阂从不是靠单边输出或强势同化,而是尊重差异、平等对话与真诚交流。中国式现代化应以尊重多样性为前提,通过搭建多层次、宽领域的文明对话平台,推动不同文明的深度互动,让不同文明在真诚交流中相互了解、在平等对话中消除误解。二要以文明互鉴超越文明冲突。文明冲突论将文明差异视为冲突的根源,本质上是对文明多样性的否定。“世界文明历史揭示了一个规律:任何一种文明都要与时偕行,不断吸纳时代精华”。[23]不同文明在长期发展中形成了各具特色的价值理念、制度模式与生活方式,人类文明新形态应汲取优秀文明养分,求同存异、取长补短,推动自身文明的创新发展与人类文明的整体进步。文明优越论是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的思想根源,往往导致文明间的压迫与征服。这种论调将自身文明凌驾于他者之上,以单一尺度衡量多元文明,不仅歪曲了文明发展的客观规律,也加剧了国际关系中的对立与冲突。人类文明新形态应秉持“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天下大同”的理念,尊重世界文明多样性与各国人民自主性,倡导不同文明在平等对话中相互启迪、在交流互鉴中共同进步,为构建持久和平、普遍安全、共同繁荣、开放包容、清洁美丽的世界提供文明支撑。唯有超越文明优越、摒弃文明傲慢,方能真正实现文明间的和谐共生,推动人类文明在多元共存中焕发持久生命力。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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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童世骏.中西对话中的现代性问题[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23:392.

(作者系武汉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研究生)

【责任编辑:王宗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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