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新质生产力以物质生产力、精神凝聚力、制度向心力赋能生态文明建设。从物质生产力来看，新质生产力以绿色科技创新改善人与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提高自然力在生产过程中的效能，是生态文明建设中的绿色生产力。从精神凝聚力来看，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是新质生产力的价值底色，新质生产力彰显了人类的实践主体地位、体现了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是对人类中心主义、自然中心主义的超越，并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实现提供物质保障。从制度向心力来看，新质生产力坚持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破除资本逻辑，从而重塑有利于生态文明建设的新型生产关系。应通过加强科技创新、发挥制度优势、加快绿色转型来强化新质生产力对生态文明建设的赋能作用。

关键词  新质生产力；绿色生产力；生态文明建设；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经济制度

处理好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之间的关系，是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生态文明建设是着眼于满足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需要的重大战略，有着深厚的现实依据与理论基础。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绿色生产力，体现节约资源、保护环境、高效生产、绿色低碳循环发展的基本要求。新质生产力以绿色科技为核心动能、以生态制度为基本保障，通过高效利用自然资源来实现生态美好和经济发展双赢。生态文明建设具有深刻的经济学内涵，以马克思生态生产力理论和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为引领，系统阐释新质生产力助推生态文明建设的理论逻辑、价值逻辑与实践逻辑，可以为加快生态文明建设提供理论支撑与实践指引。

一、新质生产力助推生态文明建设的理论内涵

（一）马克思生态生产力理论的核心内涵

马克思生态生产力理论主要从两个方面阐释生产力与自然之间的关系：一是明确指出生产过程的实质是人与自然之间的物质能量交换；二是强调自然资源在使用价值生产中的基础性作用。生产的实质是通过人与自然之间的物质、能量交换来满足人们的需要、创造美好生活。劳动是“人以自身的活动来引起、调整和控制人和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的过程”。[1]生产力是“人们在劳动生产中利用自然、改造自然以使其满足人的需要的客观的物质力量”。[2]物质生产活动体现的就是人与自然之间的交互关系，生产力的运动过程始终是人类认识和处理人与自然关系的过程。任何产品“总是必须通过某种专门的、使特殊的自然物质适合于特殊的人类需要的、有目的的生产活动创造出来”，[3]具体劳动和自然资源是所有使用价值的根本来源，自然力的使用是一切社会形态中人类生存发展延续的基础条件。人使自己的本质力量对象化在自然界中，并使天然的自然界变成人化的自然界，实现人类发展和自然人化的动态平衡。离开了自然，就不存在所谓的生产过程，人在生产中“只能改变物质的形态”。[4]可见，生产过程只是使得自然朝着人类预想的状态变化，“人通过自己的活动按照对自己有用的方式来改变自然物质的形态”，[5]这种变化旨在满足人们的消费需求。

自然资源是使用价值生产的基础要素。自然资源是影响生产力的重要因素。光照、水、风等自然力是生产力发展的基本前提，人类社会发展的过程也是不断强化对阳光、空气、水等自然资源利用能力的过程。人类运用科学技术改变自然资源的利用形式，并通过拓展自然力的利用工具来提高自然力的利用效率。天然材料、能源和改造后的材料、能源构成人类生产使用价值的基础要素。人也像自然力那样发挥作用，“人自身作为一种自然力与自然物质相对立”。[6]反过来，自然力也可以看成劳动者肢体的延伸，自然物本身就是人的“活动的器官”和“自然的肢体”。[7]自然力是决定劳动生产力大小的重要因素。马克思指出：“劳动生产力是由多种情况决定的，其中包括：工人的平均熟练程度……以及自然条件。”[8]自然离开劳动者照样运行，但是，脱离自然力劳动就无法展开，“改变形态的劳动中还要经常依靠自然力的帮助”。[9]并且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自然力总是趋向于代替人，在机器大工业中，“自然力也可以作为动力代替人”。[10]这种替代不是为了消灭人的主体地位，而是为了提高劳动生产率。因为，“大工业把巨大的自然力和自然科学并入生产过程，必然大大提高劳动生产率”。[11]

（二）新质生产力是一种典型的生态生产力

马克思生态生产力理论启示人们不仅要充分利用自然资源来促进经济社会发展，而且要在利用自然资源的过程中减少环境污染，实现经济系统与生态系统的良性循环。新质生产力是一种典型的生态生产力，不仅能够改善人与自然之间的物质能量交换，而且能够大幅提高自然力在生产过程中的效能。

新质生产力通过科技创新改善人与自然之间的物质能量交换。传统高投入、高能耗的经济增长方式不可持续，需要靠创新驱动实现经济发展方式转型。新质生产力在两个方面实现人与自然之间物质能量交换的改善。一是通过新材料、新能源打造绿色生产方式，在节省自然物质与能量的同时实现清洁化、低碳化生产，通过智能化制造减少能源消耗和废弃物产出。二是通过绿色产品加快生活方式的绿色化转型。例如，新能源汽车对传统动力汽车的替代，使得人们的出行方式更加绿色化。新质生产力有效缓解了经济发展与自然物质消耗之间的紧张关系，为可持续发展提供了广阔空间。

新质生产力以科技创新大幅提高自然力在生产过程中的效能。只是改善人与自然之间的物质能量交换，还不足以满足人们对美好生活的需要。因为，高质量发展对生产力提升与生态环境改善同时提出了要求。提高物质生产能力的实质，就是提高自然力在生产过程中的作用。新质生产力不仅以绿色技术节省自然物质、减少能量消耗，还以深海深空、生物医药、人工智能等技术提高自然力在生产过程中的效能。一方面，新质生产力生产出新的劳动资料与劳动对象，扩大了自然力在人类生产中的承载范围。另一方面，新质生产力生产出新的产品与服务，尽管这些产品与服务从物质角度来看仍然是自然物质、自然能量，但是，新质生产力拓展了自然力对人类生产生活的深度与广度。

（三）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绿色生产力

习近平总书记提出“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绿色生产力”的重要论断，对于理解新质生产力对生态文明建设的赋能作用提供了重要理论指引。在生态文明建设进程中，要不断推进绿色、低碳、循环发展，将传统高能耗、高污染、低效率的生产力转化为绿色生产力。绿色生产力是以生态优先、低碳循环为核心的新型生产力。绿色生产力依托清洁能源、环保技术与绿色产业，兼顾经济产出与生态保护，统筹资源节约、污染治理和碳减排，体现了生态文明建设的内在要求。新质生产力秉持绿色发展理念，体现了绿色生产力的本质内涵。新质生产力是推动产业转型升级、实现生产低碳化、资源循环化的关键所在，也是平衡发展与环保、可持续运用自然力、实现绿色发展的关键所在。

生态文明建设要求节约资源、保护环境，将绿水青山转化为金山银山。从经济学角度来看，这就是要求提高自然资源的利用效率、保障生态环境利用的可持续性，以最少的自然资源生产出最丰富、最充足的产品与服务。在以往的经济发展方式中，自然被视为原材料仓库而被不加节制地使用，忽视了超出生态承载力会对自然力及社会生产力的破坏。习近平总书记继承并发展了马克思生态生产力理论，创造性提出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重要理念，把生态环境作为生产力发展的动力因素。绿色生产力把生态容量和环境承载力作为生产力要素，追求社会生产力和自然生产力的协调，是对传统工业文明理念的突破。新质生产力以绿色科技创新改善人与自然之间的物质能量交换、提高自然力在生产过程中的效能，满足生态文明建设的内在要求。

二、新质生产力助推生态文明建设的价值意蕴

（一）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理念的价值导向

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理念是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的重要内容，也是新质生产力关于人与自然关系的核心价值取向。习近平总书记继承发展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的“天人合一”“道法自然”“取之有度”等生态智慧，深度融合马克思主义理论中的自然优先论、人化自然论、人与自然和解等思想，创造性地提出“人与自然生命共同体”理念。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是人与自然之间的基本相处模式，体现了社会主义在文明形态、现代化道路等方面的重要特征。党的十九大报告将“坚持人与自然和谐共生”作为新时代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十四条基本方略之一。我国将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融入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全过程，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作为经济社会发展规划的基本考量。人与自然和谐共生要求像保护眼睛一样保护生态环境，像对待生命一样对待生态环境。与此同时，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并不意味着恐惧、服从自然，而是完全可以在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前提下，充分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通过改造、利用自然来更好地满足人类自身的生存和发展需要。

“人与自然生命共同体”理念体现了对西方生态思想的辩证扬弃，进而以中国式现代化道路破除对西方现代化道路的迷思。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中国式现代化拓展了现代化的理论内涵，体现了对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和中华民族古代生态智慧的继承发展，为化解人与自然关系危机、破除经济社会发展资源环境约束提供了新思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中国式现代化实现从征服自然、人与自然对立到和谐共生的转变，蕴含着自然内部相平衡、人与自然相协调、人类命运相连通的核心要义。中国式现代化坚持人与自然和谐共生超越了西方人类中心主义理念，坚持生态优先、绿色低碳的发展道路超越了西方先污染后治理发展模式，坚持人民至上超越了西方资本至上价值观，这三重超越破解了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的历史难题。中国式现代化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中国在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过程中不断探索破除资源环境约束的有效途径，对涉及全局性、战略性的生态环境问题及时作出发展理念、发展方式上的调整，走出了一条区别于西方国家的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道路。中国式现代化从自然观、价值观、发展观、治理观等多个维度跳出西方生态思想的窠臼，尤其是破除西方生态思想中人与自然二元关系的对立，实现了人与自然的辩证统一。中国式现代化蕴含的生态观实现了对马克思主义自然观的继承发展、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超越了西方现代化理论在生态建设方面的局限性，从而创造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人类文明新形态。

（二）新质生产力丰富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价值内涵

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是新质生产力的价值追求，但这并不意味着人与自然处于绝对平等位置，也不是要抑制人的主观能动性。在人与自然的关系中，新质生产力突出人类的实践主体地位，以科技创新彰显人类对生态环境改造的主观能动性。新质生产力协调经济发展与生态文明建设的关系，体现人民至上的历史主体地位，是对人类中心主义、自然中心主义的超越。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生态环境保护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业”[12]“建设生态文明，关系人民福祉，关乎民族未来”，[13]这将世世代代人民群众的生活与生生不息的自然生态紧密结合起来。只有肯定人民的历史主体地位，才能通过消除异化劳动来消除人与自然之间的异化。在资本主义异化劳动中，自然被异化成束缚劳动者的力量。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自然界“在更狭隘的意义上提供生活资料，即维持工人本身的肉体生存的手段”。[14]工人畸形发展甚至成为自然的奴隶，“工人的产品越完美，工人自己越畸形”。[15]新质生产力秉持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新发展理念，实现自然、人、社会的高度统一，符合马克思对人类社会本来面貌的思考，“自然界的人的本质只有对社会的人来说才是存在的；因为只有在社会中，自然界对人来说才是人与人联系的纽带”。[16]只有将人视为人类历史发展的主体，才不会将人扭曲为自然的奴隶。

新质生产力反对在经济发展过程中将人凌驾于自然万物之上，提倡人类在掌握自然规律的基础上按照自然规律办事，在人与自然和谐共生中发挥自然力的作用。人与自然构成生命共同体，彼此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论是生产力的发展还是经济社会的兴衰，都体现着这一亘古不变的规律。人在守护、运用大自然的同时，不能成为无节制的自然资源掠夺者。当然，从新质生产力的经济属性来看，在人与自然的关系中还需充分发挥自然力的作用。人与自然的关系是动态变化的，需要通过绿色发展最大限度、更高层次地满足人们的需要。但是，这种满足必须以不破坏自然的承载力为限度，经济社会发展不能破坏自然生态系统本身的平衡。经济社会发展与生态环境保护的动态平衡要求始终坚持人与自然和谐共生。马克思曾对未来社会作出展望，“共产主义，作为完成了的自然主义，等于人道主义，而作为完成了的人道主义，等于自然主义，它是人和自然界之间、人和人之间的矛盾的真正解决。”[17]从生态学的角度来看，地球是所有生命群落的共同家园，不为任何物种所私有。尽管在人自由而全面发展的过程中，随着私有制的出现，自然物质在一定范围内属于某些个体，但是，这种从属仅仅意味着生产力水平不够发达。当生产力足够发达时，在共产主义社会，人类不再以私有制下的排他性方式绝对占有自然物质。

（三）新质生产力强化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物质基础

新质生产力要求以人民为中心发展经济、提高物质资料生产能力，强化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物质基础。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和高质量发展是生态与经济的两个重要方面。新质生产力不仅是助力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条件，也是在经济社会发展过程中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重要保障。过去依靠高能耗、高排放、高资源消耗换取的经济增长，对自然环境造成了巨大破坏，不利于人与自然实现和谐共生。新质生产力以科技创新为主导，以绿色、低碳、循环发展为导向，协调发展与保护，为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提供重要的技术支撑与产业保障，彰显了生态文明建设的价值底色。

新质生产力以绿色技术创新破解生态发展矛盾，推动产业结构绿色转型，从源头减少对自然的掠夺式消耗。传统产业依赖化石能源、粗放开采，极易破坏大气、水、土壤与生物环境。新质生产力依托新能源、新材料，利用人工智能等现代信息技术，大幅降低碳排放，推动资源重复利用。先进环保装备、智能监测系统精准管控生产污染，让产业发展不再以透支生态为代价，从生产起点平衡人类发展需求与自然承载极限。传统生产力催生大量高污染产业，产业布局与生态保护冲突严重。新质生产力培育节能环保、绿色制造、生态农业、数字产业等新赛道，催生低耗高效的新兴产业，实现经济总量提升与生态环境改善同步推进。新质生产力有效化解人与自然之间的矛盾，为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打造坚实的产业基础。

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本质是解决发展和保护之间的矛盾。新质生产力依靠科技创新实现降碳、减污、扩绿、增长协同推进，既释放经济发展新动能，又守住生态安全底线，是建设美丽中国、永续维系人与自然和谐共生不可或缺的重要保障。在新质生产力的赋能作用下，生态修复、碳汇经济、生态文旅等新业态，将生态价值转化为经济价值，使得保护生态成为可获益、可持续的发展选择，进而引导全社会在追求经济发展的同时形成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的共识。这种共识与新质生产力协同发挥作用，使得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理念在美丽中国建设中充分体现出来，进而使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成为生态文明建设的价值底色。

三、新质生产力助推生态文明建设的实践路径

（一）以科技创新赋能生态文明建设

新质生产力以科技创新为核心驱动力，将“按规律办事”从农业领域延伸到诸多生产领域。一切生产领域都与自然物质存在直接或间接的联系，科技研发的本质就是探寻自然物质之间的联系，从而更好地按照规律改造、利用自然物质。随着传统发展模式下物质生产与环境保护之间的矛盾日益凸显，新质生产力提高对自然规律的重视力度，力求实现绿色发展。按照自然规律发展绿色生产力，实质上就是依靠科技创新使自然朝着符合人类的生存需求、审美需求演化。新质生产力要求在深入了解自然规律的基础上尊重自然规律，并在一定的限度内合理使用自然资源。这就要求对自然的自我修复能力要有足够的认识，在充分认识自然规律之前，不能盲目实施毁灭性的破坏行为，科学实验、小范围试点都为更好地利用自然资源打下认知基础。就人与自然的关系而言，不论人类科学技术发展到何种程度，改造世界的能力如何升级，都要将人类活动限制在自然承载力的范围之内，给自然界自我修复的时间和空间。

推进生态文明建设，需要加强绿色技术创新。为了更好地发挥自然力在生产过程中的作用，必须充分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尤其要在尊重自然规律的基础上发挥科学技术对自然的改造作用。实践是人能动地改造客观世界的对象性活动，科学技术研发也是一种重要的实践活动，新质生产力不仅要深入开展这种科学实践，还要充分认识到这种实践活动对生态环境可能造成的影响。自然并不直接告诉人类它该如何被使用，科学技术研发与社会生产力提高使得人类文明从原始文明、农业文明向工业文明演进，人类从屈服自然、有限度利用自然向大规模改造自然演进。人类应谨慎看待科学技术与生产力发展所引起的自然环境变化，古巴比伦文明、玛雅文明由于生态破坏而湮灭在历史的洪流之中，文明高度并不只取决于科技高度，还需要以一定的自然生态环境作为支撑。在工业文明中，环境公害事件在世界范围内频繁发生，现代科技在提高生产力的同时也曾使人类遭遇前所未有的生态危机。新质生产力以科技创新为核心驱动力，必须防止科技异化造成的生态破坏，使科技创新真正服务于人们对美好生活的需要。

（二）以制度优势助推生态文明建设

根据生产关系与生产力相适应的基本原理，一方面，新质生产力引起生产方式变革；另一方面，发展新质生产力要求调整生产关系。新型生产关系不仅通过社会生产、分配、交换、消费环节表现出来，还通过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来呈现。人与自然之间的和谐关系，对人与人之间的和谐关系起着重要影响。在很多情况下，人与人之间的矛盾纠纷是由对资源的争夺、环境的破坏引起的。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中，人与人之间的冲突经常以牺牲大自然的形式表现出来。19世纪，资本家经常将工人阶级困在污染环境之中，甚至不能保证其饮食安全，这种破坏人居环境加剧劳资矛盾的过程，也是破坏生态环境的过程。自然环境的破坏使人们心情处于压抑之中，难以感受到生活之美、自然之美，甚至正常的社会生产过程也受到破坏，人与自然之间关系的不和谐加深了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导致人与人之间难以和谐相处。

新质生产力坚持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内在地要求破除资本逻辑的弊病，实现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的动态平衡。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对生产关系的整体把握是从社会主要矛盾出发的。制度之所以存在，是因为现实世界中人们无法完全靠自觉来处理矛盾与纠纷，需要采取某种被社会广泛认可的规则，制度的重要作用是解决现实中的矛盾、维护社会稳定。基本经济制度解决的不是科学技术、生产流程、运筹决策等问题，它主要用来调整生产关系，使之适应生产力发展的需要。在新质生产力与新型生产关系这一对范畴中，新型生产关系对新质生产力具有明显的反作用，并通过这种反作用来助力生态文明建设。推进生态文明建设需要坚持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以按劳分配为主体、多种分配方式并存以及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要求将生态保护与生产力发展统一起来。公有制的主体地位，使得生态保护不再为某个阶级服务，而是为全体人民服务，符合社会主义解放与发展生产力的根本目的，可以有效破除资本逻辑的弊病，使得生态保护与生产力发展协同推进。基本分配制度破除资本对自然力的垄断，使得在国家统一规划的基础上发挥生态资源的规模效益，使广大人民群众享受绿水青山转化为金山银山的红利。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允许碳交易、生态资源交易等，旨在提高资源利用效率，减少对生态环境的破坏。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在利用自然力时将人民群众的利益置之度外，只有坚持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才能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破除资本主义内在的反生态性。

（三）以绿色发展落实生态文明建设

人与自然关系的紧张源于自然资源的有限性与人类欲望的无限膨胀，自然资源不能无限制地满足经济发展需要，因此，要推行绿色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绿色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是生态文明建设的内在要求。生产决定消费，实现绿色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的关键在于打造绿色生产力。进入新时代，我国经济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传统高能耗、高污染的生产方式不断向绿色生产方式转变，新质生产力加快发展。

新质生产力将绿色发展底色贯穿于科技创新和产业升级全过程，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具象化体现。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绿色发展注重的是解决人与自然的和谐问题。绿色循环低碳发展，是当今时代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方向。”[18]新质生产力打造的绿水青山也是社会主义生态文明需要的金山银山，“树立‘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强烈意识，努力走向社会主义生态文明新时代”。[19]在人与自然和谐共生中，自然处于被动地位，这并不代表可以忽视自然对人类生产生活的反作用，“人类发展活动必须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否则就会遭到大自然的报复”。[20]新质生产力要求“正确处理经济发展和生态环境保护的关系，像保护眼睛一样保护生态环境，像对待生命一样对待生态环境”。[21]绿色发展要求秉持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理念，在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的基础上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这又进一步要求加快发展绿色科技、加快构建绿色产业体系。绿色发展要求利用技术创新降低对自然资源的依赖，提高自然资源循环利用的效率，在生产过程中减少能耗并对废弃物进行循环利用。绿色发展要求依靠科技创新打造绿色生产体系，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是新质生产力的重要载体，加快新能源技术、绿色材料等研发与应用既是加快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关键所在，也是实现绿色发展的核心支撑。需要将绿色发展理念贯穿于现代化产业体系全链条、全领域和全过程，在发展新质生产力中加快推进循环经济与清洁生产。

新质生产力为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建设生态文明提供关键动能。中国式现代化立足生态文明建设，将生态优势转化为发展优势，坚持治理和改善生态环境，挖掘绿色经济中蕴藏的增长潜力，培育发展绿色生产力。中国式现代化要求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与美丽中国建设双赢，新质生产力是关键突破口与核心动能。当前，我国生态文明建设进入关键期，人民对美好生活的需要日益增长。新质生产力既符合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需要，又符合美丽中国建设的需要，是推进现代化产业体系绿色转型、生产生活方式绿色转变的重要抓手。目前，我国现代化产业体系可以提供大量绿色产品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绿色消费反过来可以创造出对绿色产品的新需要，从而推进绿色低碳发展。新质生产力是推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动能，需要加快培育新质生产力，助推生态文明建设，走出一条生产发展、生活富裕、生态良好的文明发展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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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系教育部哲学社会科学研究重大专项“习近平经济思想（本质、基本特征和基本经济制度）研究”（编号2024JZDZ002）的阶段性成果。

（作者系北京大学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院博士研究生）

【责任编辑：方晓红】